《祖国》和它的导演们
发布时间:2019-10-10 00:00 \\ 作者:未知 \\ 浏览次数:7771

编者按: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首席人物观”(ID:sxrenwuguan),作者满建锋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上映9天,票房22.91亿。

毫无疑问,《我和我的祖国》成为国庆档的最大赢家。电影由七个章节组成,所有主角都在历史里找不到名字,但就是这组小人物撕掉了宏大的隔膜,成为祖国与年轻人沟通的最佳载体。

《祖国》和它的导演们

七位导演的选择意味深长。

他们风格不一,陈凯歌诗意磅礴,张一白文秀隽气,宁浩轻巧灵动,文牧野幽默写意……他们年龄不一,从1952年出生的导演陈凯歌,到1985年出生的文牧野,新中国走过的峥嵘岁月,一一投射在他们的影像之中

但他们还有着共同身份;风格鲜明的电影创作者、敏锐深刻的时代观察者。

于是,在“祖国”的大命题之下,他们交出的答卷里,都隐藏着穿越时代与地域的命运密码。这成为电影的底色,也成就了电影院里的动情时刻。

01

20世纪90年代,黄土覆盖的山西是煤矿和钢厂的聚集地,然而,正是在这块遍布工业与古老气息的土地上,诞生了许多知名艺术家。

1997年,27岁的汾阳小子贾樟柯,拍摄了自己的电影处女作《小武》。

影片获得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促进联盟奖和沃尔福冈·施多德奖,以及第3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奖,从此贾樟柯在影坛一鸣惊人。

同一时间,自幼喜欢美术的太原小子宁浩,初中毕业后进入一家中专学校学习美术,从堆满煤渣子的山西电影学院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太原市话剧团司职舞美设计。

话剧团当时的经营十分困难,宁浩每天只能干点打水擦地的活儿。

在话剧团最颓靡困顿的日子里,恰好一场失业下岗潮席卷中国,绝望笼罩在许多人的心头之上,宁浩也不例外。

思前想后,他最终决定再次前往北京。

试图扭转命运的宁浩,想要为自己的艺术理想寻找土壤,在北京混迹的几年,他一直半工半读,逐渐对摄像产生了兴趣。

那段时间,他一直在帮别人拍MV,因为手艺不错,活儿越接越多,北漂不到3年,他就过上了有房有车的小康生活。

24岁那年,宁浩突发奇想,决定要当一名职业导演。

《祖国》和它的导演们

图:年轻时的宁浩

但当时北京电影学院的导演系总是不招生,他选择了曲线救国,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专业。

直到现在,宁浩还常常对那段美妙的大学时光念念不忘:“有时间思考,有时间玩,还有时间赚钱。”

宁浩的童年是在充斥着焦黑色的钢铁厂里度过的,或许也正是缘由于此,他对“黑色”主题情有独钟。无论是拍摄现实喜剧,还是公路喜剧,亦或是科幻喜剧,他从来不肯放弃对“人性”的思索。

不过,放不下作者化标签的宁浩,却在《我和我的祖国》中释放了这份压力,他导演的《北京你好》片段,难得地呈现出轻松与自在。

这还得从许多年前的一个故事说起。

15岁时,宁浩第一次来北京,他在一家小饭馆吃了碗刀削面。

一位拼桌的北京大哥喋喋不休和他聊了很多,从年龄、籍贯、家庭出身到今后打算,宁浩还都认真回答了一遍。

临走时,那位北京大哥拍了拍宁浩的肩膀说:“北京,你算是来对了。”

等宁浩吃完去付账时才发现,这位素昧平生的大哥已经提前帮他买了单。

这份温暖,也成为宁浩对北京的最初印象。

在构思《北京你好》的剧本时,宁浩又想起那位大哥:

“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,比起朗朗上口的名字们,那些关心油价上涨的,那些排队买杂粮煎饼的,那些骑着电动车换乘地铁的,那些一边故作大方一边暗自心疼拿着私房钱给孩子报辅导班的…他们的面孔就是中国面孔,他们的样子就是北京的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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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祖国的宏大主题,就这样被解构成大众易于理解的模样。而在这部献礼片中,宁浩、徐峥、文牧野三位导演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喜剧元素。
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。去年的暑期档里,三人合作的电影《我不是药神》大放异彩,拿下了31亿的惊人票房。幽默谐趣的电影叙事风格,依然被保留在《我和我的祖国》里。

而喜剧只是他们的外壳,他们不会忘记放入自己对人生与社会的思考和体恤。

七位导演中,“药神三人组”最为年轻,也正是他们用面向未来的态度,为这部题材重大的主旋律电影注入了新鲜活力。

他们还有着几乎相同的成长经历,都成长于那个复古又开放、激进又浪漫的八九十年代,也最能抓住市场里主流年轻观众的心。

年轻,就是疯狂。

02

陈凯歌和张一白相差11岁。

他们分别是中国第五代和第六代导演中的一员。

在《我和我的祖国》中,他们二人交上的“作业”,更像是文艺中年人写下的散文诗。

张一白是中国第六代导演中的异数。

他早期的作品崇尚先锋表达,但骨子里的小资情怀总在隐隐作祟,直至后来彻底打开心结,向浪潮起伏的商业市场敞开怀抱。

2014年电影《匆匆那年》上映期间,导演张一白的微博评论区,变成了网友负面评价的聚集地。

“拍得真烂。”“卖情怀。”“你毁了原著。”“你不配拍电影。”

张一白一页页翻看着网友评论,内心忍不住感到失落和郁闷。

两年后,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上映期间,张一白索性就不看了。需要配合发布宣传物料时,他会快速打开微博,然后又迅速关闭:“赶紧发,发完赶紧关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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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张一白(右一)和编剧张嘉佳

虽然屡屡遭骂,但张一白的电影总是可以收获优异的市场成绩:

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成本3000万,票房1.96亿;《匆匆那年》成本不到4000万,票房5.8亿;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成本1亿多,票房8.6亿。

随之增长的是张一白的标签,如“最具商业眼光和商业价值导演”、“电影产品经理、”“中国青春片教父”等等。

张一白的青春电影,很明显不是拍给一二线城市的文艺青年看的。用时下流行的话说,他的目标受众是下沉市场的小镇青年。

他的电影里不乏关于爱情的生动描绘,在物欲横流的现代化城市里,这些表达很容易落入做作与虚假,但在另一个角落里,却是无数青年男女追捧的爱情圣经。

谁也不会想到,这样一位崇尚票房成功的导演,年轻时的理想竟然是做学问。

1980年,张一白高考未中,跑去读了重庆煤校中专。

他不爱听学校的课,而是按照大学中文系的书目,读完了图书馆里的大部分书。

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煤矿中学当老师,感觉“他妈的,我委屈啊!”

他没有就此任命。1985年,这位年轻人从报纸上看到中戏在重庆招生的消息,让父亲托人开了个假介绍信,获得了报考资格。

初试过后,他疯狂补文化课,但最终文化成绩还是差了两三分,好在,由于专业成绩全国第一,最终他被特招进了中戏。

80年代末的中央戏剧学院,文艺氛围浓厚,空气里都飘散着理想主义的味道。

戏剧文学专业的张一白、刁亦男、蔡尚君和导演系的孟京辉组了一个“鸿鹄帮”,搞先锋戏剧实验,海报贴进告示栏。

1987年,张一白开始帮一位导演改剧本,当枪手。

电影开拍没多久,父亲就病危了,张一白急忙赶回老家,父亲问他:“你写那剧本拍了没有啊?”

张一白谎称说:“在拍。”

“十几天之后,他就去世了,所以我现在经常想起来,我父亲活着的时候,唯一知道他儿子的作品,就是我当枪手写的电影,他不知道我后来拍了那么多电影。”

遗憾,成为张一白电影中始终贯穿的主题。

在这次的《相遇》中,亦不例外。短片以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为故事背景,讲述了一段青年男女相遇又失散的悲情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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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陈凯歌的作品里也藏着过往的影子。

他出生于电影世家,自幼家境优渥,但因文革生变。少年时,他在云南插队,遍尝人间疾苦,于是,他的电影中总有一种微妙的分裂:一面是赤裸的现实,一面又是盛情的想象。

表现在《白昼流星》里,其中既有导演个人的想象发挥,但又难以摆脱国家政治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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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对少年流浪兄弟,在遇到田壮壮饰演的退休扶贫办主任后,生活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失魂落魄的两兄弟在见证神舟十一号飞船成功着陆后,就像是见到了草原寓言中的“白昼流星”,内心受到了极大冲击和洗礼,从此积极勇敢地面对生活。

陈凯歌从现实主义白描的手法出发,最后又回到了浪漫主义的想象和对国家扶贫建设的颂扬。

被政治运动影响的一代人,他们的电影总是在“画圆”。

而且,一辈子都难以走出那个圆。

03

管虎说,从他上中学到现在,这30多年中国发生了很大变化,太快的变化让人遗落了很多东西。

所以,管虎的电影总是在找补些什么。

他总是很缅怀自己的少年时代,15岁的他可以在大雪夜骑着自行车,穿越整个北京城,只为看自己心爱的女孩一眼。

比如他执导的《老炮儿》,其实就是上一辈人的“青春片”。

管虎的电影哲学离不开“人物”,他觉得,在中国电影史上树立起好的人物,比什么都重要。

他在刻画小人物方面有一套自己的心得,《斗牛》让黄渤拿到了金马影帝,《老炮儿》让非职业演员冯小刚又拿到了一座金马影帝。

此次的《前夜》中,黄渤饰演的林治远,同样又是一个小人物。

《祖国》和它的导演们

为保障开国大典国旗顺利升起,黄渤饰演的林治远争分夺秒排除万难,用一个惊心动魄的未眠之夜确保立国大事“万无一失”。

与紧张激昂的《前夜》不同,《回归》细腻且舒缓,粗犷的男性审美与女性导演的独特视角,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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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年出生的薛晓路比管虎小两岁,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姑娘。

与那些喜欢“折腾”的70后导演不同,薛晓路的人生因为过于平坦顺畅而略显乏味。

1989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,1993年进入文学系电影剧作与理论专业攻读硕士学位,1997年进入澳大利亚悉尼科技大学学习,1998年获工商管理硕士学位,同年进入中央电视台科教节目制作中心任编导。

直到2010年,薛晓路才执导了自己的导演处女作《海洋天堂》,而那部广受欢迎的爱情喜剧《北京遇上西雅图》,则是她的第二部导演作品。

国庆档的硝烟散去,再细细品来,这七位导演,更像七种人生味道。

薛晓路的绵柔,管虎的阳刚,张一白的深情,陈凯歌的诗意,文牧野的幽默,徐峥的精巧,还有宁浩的人情味。

他们成长于中国的不同时期,分散于祖国的不同角落,当他们用光影交错的方式汇聚在一起时, 就构成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情感记忆。

据说,当初七位导演分配选题的方式是,拉了一个微信群,让导演们自己选,先到者先得。

有的人选了紧张刺激的体育题材,有的人选择激动人心的国家时刻。

他们被命运的洪流所选择,也奋力选择着自己的命运。

他们像是你我,你我也像是他们。

注:作者系网易新闻·网易号“各有态度”签约作者。你还可以在大风、企鹅、头条等平台找到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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